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乡岩的博客

爱出者爱返,福往者福来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匆匆那些年(六 、七)  

2016-06-29 16:49:52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秋天来了,东大街两边的白杨树,一片金色,风一吹,那些叶子便像蝴蝶一样纷纷飞舞,在空中打着转,继而轻轻飘落下来,亲密地匍匐在地上。

我走在树下,有时候会轻轻碰着它们,它们也不生气,也不说话,只是发出极轻的呢喃,像是在和我打招呼。我总会在不经意间低头看看,然后捡起一片最好看的叶子,拿在阳光下,看着那叶片上的叶脉,清晰而有点遒劲地向两边向叶子顶端延伸。那些更加细微的脉络,很温柔很小心地印在叶片上,是那样好看!看着看着,那叶片就变成了一张清晰熟稔可亲可依的脸庞。我的心在这样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柔软,似乎整个世界一刹那都温柔无比。

我知道,她和我一样,在这个美丽的秋天里,彻底失去了工作。我们都在工厂里工作了十几年,我们最美好的年华,最美丽的情怀,都一去不复返了,也该离开了。

其实,人生就这样。有时候,你会选择一些你自己并不情愿的事情去做,而且必须去做,必须很努力地去做。而这些努力所带给你的哪怕是很微薄的收入,或者一些看似没有用的经历,会在将来的某一天,变得非常珍贵,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这些年为了生计不断去做推销,那些经历和积累的经验,让我觉得应该自己做点事了。我最终决定自己创业,经过多方筹措,我租了场地,买了机器,自己开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。在这样的时候,我请她一起来做,她欣然答应了。

刚开始的时候,资金周转困难,机器的安装维护、生产的日常管理、产品的生产、销售,一切都是一边做一边摸索,做得非常艰难。

天慢慢冷起来了,我们没日没夜地忙碌着,有时候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,人总是觉得很疲惫,总想好好睡一觉,可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,丝毫不敢懈怠。

那些日子,我们做得非常辛苦,多方协调关系、制定方案、进货出货-----除了厂里就是厂里,甚至于一连一两个月都不曾回家睡一个晚上。她也一样,吃在厂里,住在厂里,机器的安装、维护保养、线路的梳理、故障的处理,生产环节、产品质量和外加工生产,全部由她去做。电器维修养护是她的专业,可那些不是专业的,那些她从来没有做过的,那些不是她能做的,她都会想办法去做。她也回不了家,只是偶尔会说起她的小女儿,说起的时候,满是愧疚。

这一切我都默默记在心里。

一天凌晨我想起一件事忽然醒了,便急匆匆赶往车间。

“你不睡觉,干什么呢!”老远就看见她穿着工作服在那里忙活,我大喊。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不说。

等我走近一看,不禁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我新买了一台机器,这台机器的安装需要有一个基座平台,这个平台尺寸比较大,得用水泥、沙土和砖头来砌,需要雇佣几个民工来才能完成。而她竟然自己搬来了砖头,拉来了水泥沙土。自己和水泥、自己放砖,一个人在那里已经砌得差不多了-----我不知道她是半夜几点,在我熟睡的时候起来的,我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运来这些材料的,更不知道一个从来没有做过这些的女人,是怎样做出来的!我站在那里,看着她用铁锹把已经搅拌好的水泥沙土铲起来,倒在已经砌好的一层砖头上,再用铲子刮平了,把一块砖头放好了,对齐了,再用力压一压,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,接着又拿起下一块来-----我一个大男人尚且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,更何况她,一个女人,一个看着温情柔润的女人!我看着她衣服上沾满了水渍和一团团水泥沙子的印迹,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,那张曾经白皙姣好的脸庞满是疲倦、满是憔悴,而我却从来没有注意到,不禁心里一阵难过,只觉得鼻子一酸。

   我走过去,夺过铁锹,扔到一边说:“不许干了,这不是你干的!”她看着我很平静地说:“雇人干不是要花钱嘛!”我说:“花钱就花钱!”她看看我,不理我,又开始干了。我再一次夺过那一片暗红的砖头,一把紧紧抱住她,流着泪什么也说不出来,我感觉到她也哭了。

初冬的凌晨很冷,我们紧紧抱在一起,任凭那泪水哗哗流淌,任凭所有的辛苦、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坚持,在这样的时刻肆无忌惮、波涛汹涌。


春天的到来总是充满了生机,让人心里觉得充满了希望。

我又一次走在沿河边上,看着那些浅紫色的鸢尾花开得是那么浓郁,绿色的叶子一条条在花间伸展着,就像一只只温柔的手臂,轻轻揽着它心爱的姑娘。一阵风过,它们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,是那样安详、那样亲密。

远处,一江春水在阳光下闪着光,多情而美丽。

我抬眼远眺,就看见那一艘游轮静静地停在岸边,还是原来的样子,我看不见霓虹,看不见那几个熟悉的“匆匆那年”的大字,只看见那游轮,就像一条安静地大鱼,在水面上投下了一些温馨的倒影,那倒影在水波里轻轻晃动。

我慢慢走着,欣赏着沿途的风景,手里提着给她买的一件风衣,心里暖洋洋的。

回到厂里,我便喊她,半天也不答应,自己叹一口气,就知道她又到车间去了。通过几年的努力与坚持,我们的工厂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,虽然心里感到欣慰,但那些辛苦,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,我深深地知道,这样来之不易的成果,须臾也离不开她的付出。

正是午休时间,我匆匆赶到车间,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。纳闷了一会,我又试着喊了一声。她慢慢从机床后面探出头来,答应了一声。

我走到她跟前,才看见她穿着满是油渍的工作服,满头大汗,双手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机油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起初买的那些机器也慢慢老化了,更换起来资金需求很大,只能慢慢维修养护,才能保证正常运转。而这样的工作,几乎全部由她来做,她担心工作时间耽误生产,总是在工人休息的时候加班加点。

    我默默走着,心里暗暗对自己说,不论在怎样的境地,不论什么时候,不论用怎样的方式,我一定不辜负眼前这个女人!
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七

春去秋来,年复一年,日子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表,毫不停歇地走着。一晃十几年过去了,我们也从当年的意气风发,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平和。

2000年的时候,我们结束了十年来辛苦经营的工厂,我和她都有了新的工作单位。我还是会时不时地去她下班的路上等她,和她说说话,说着过去,说着早已长大的孩子,说着未来。

又一年春天悄悄来临的时候,那些一如当年的白杨树,依然绿荫似盖、风华浓郁,而我们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年轻和热烈,只是更多了些关心和问候。

想想这些年,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我一件像样的礼物,我们也没有像书上写的、电影里看的那样浪漫过,有的只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和辛苦。我从心里觉得愧对她,总想找一个机会表白,总想有一个合适的方式表达我的心意,于是悄悄给她买了一枚戒指。

正是春天里最好的天气,太阳温暖地照着,树们静静地站着,云儿悠闲地飘着。我就在路口等着她,等着她下班经过。

远远地,我看见她的花裙子在阳光里慢慢向我走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——-我似乎听见了她那铃铛一样的笑声,看见了当年那个温和的影子,看见了那瀑布一样的长发和姣好的面庞,看见了那一泓清澈的眸子里,一个安静随意、默默坚持的世界——-

走近了,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一切平静得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她慢慢地说,我们好像疏远了!

我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她已微微发胖,虽然没有当年那样年轻,可比当年更加熟稔温和。而走过的那些辛苦与沧桑,让她看起来更加实在更加亲切,更加让我多了一些感激与温暖。这些年里,我们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活,做着自己的事情。在最艰难的时候,我们一起打拼一起努力,习惯了无话不说,习惯了苦乐共担,习惯了这种亲切与牵挂。她在我心里,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妹妹,有时候又像是姐姐,而有的时候,我甚至于对她有着一份默默的依赖和随意。我把一枚戒指放到她的手里,紧紧地握着她早已不再柔软的手,只感觉一股热浪直涌上心头。我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,只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,只好悄悄转身走了。

走了很久很久,我感觉她还站在那里,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,我没有回头,但我能感觉到她那如水的目光,像潮水一样漫过,淹没了我的躯体,淹没了我的灵魂,淹没了整个世界。

有一天,她突然约我去看电影。

吃完晚饭,我像年轻时那样,收拾了一番,就朝电影院走去。
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路旁的霓虹灯闪闪烁烁,就像一双双眼睛,一会儿不停地向我眨眼,一会儿又笑嘻嘻地看着我,我也不禁哑然失笑。近二十年过去了,孩子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,我们也早已不再年轻,还能这样轻松自如地相约去看一场电影,也算是一件浪漫的事吧。

电影院门口人头攒动,大多都是年轻人,一边吃着说着笑着,有的打打闹闹、推推搡搡,有的亲昵地挤在一起。也有像我们这样年龄的,甚至于带着大一点的孩子,想必是孙子吧。想想,我兀自笑了起来。

她突然站在我面前,冲我笑。

我才想起去买一些零食,然后和她一起进场。到检票口的时候,我瞥了一眼入口处的海报,突然心里一动:《匆匆那年》,这部电影的名字就叫《匆匆那年》!

往事如烟一样在心里飘过,当年的热情,随后的艰辛,多年的扶持与默契,那些默默不语的关爱和诚恳,一切是那么遥远,又似乎都在眼前。我们的经历何尝不是一部电影呢,匆匆忙忙这些年过去了,在漫长而又忙碌的日子里,除了实实在在的日子和勤勤恳恳的工作,还真的没有像今天这样浪漫地去看一场电影,或者出去走一走。我默默地握着她的手,坐在人群中,心里一片平静,我真想就这样一直握着这双布满沧桑的手,把岁月融化掉,让世界从此温柔、安宁,风和日丽。

屏幕上的一对年轻恋人,阳光而可爱,那青春的光芒沁人心脾。瞬间,我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起来,心胸里充盈着活力。他们在美丽的校园里轻轻漫步,他们在街边吃着笑着,甜甜地依恋着,他们赌气吵闹,然后又温柔地和解,静静地靠着心爱的人,说着那些永远都不会厌倦的话题-----

她坐在我身边,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,就像一个走累了的小孩。我们一句话也不说,看着电影里的恋爱,分享着他们的幸福与悲伤,和他们一起开心欢喜,和他们一起流泪,一起悲伤,时间也像是融入了一杯巧克力,喜悦、安静而沉郁,温馨却又洋溢着淡淡的憧憬和甜蜜。

     匆匆那些年(六  、七) - 乡岩 - 乡岩的博客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9)| 评论(2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