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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岩的博客

爱出者爱返,福往者福来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匆匆那些年(八、九)  

2016-06-29 16:52:12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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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八


    
撑着油纸伞,独自 
     彷徨在悠长、悠长 
     又寂寥的雨巷 
     我希望逢着 
     一个丁香一样地 
     结着愁怨的姑娘 
  
     她是有 
     丁香一样的颜色 
     丁香一样的芬芳 
     ······

我对于江南的向往,来自于这首戴望舒的《雨巷》。诗中那个有着丁香一样颜色、丁香一样芬芳的姑娘,是我少年时代的情怀。源于这种情怀,我总想有一天去江南看看,总想有一天徜徉在古街小镇,静观小桥流水,闲看云卷云舒。

终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江南一走,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少年时代的心愿。
    江南就像一个梦,轻轻地与每一个人在心里缠绵。江南梦是一种情愫、一声呼唤,一个前世的宿愿,似乎注定让我们在有生之年,来赴一场前世的约会。 

也许是苏杭现代气息更加浓郁,少了些我江南梦中那抖落繁华后的宁静,此去江南最让我回味悠长梦绕魂牵的,是那千年古镇——乌镇。这里,虽然没有杭州西湖的绝美,没有苏州皇家园林的气派奢华,但乌镇有着江南水乡独特的魅力,洗尽铅华后婉约的静谧。我们随意地说着话,牵着手,走过那些保存完好的古老建筑,走过那青石板的小巷,走过原生态的江南风情,走过那一个又一个原始的手工作坊,一切都安静而闲适,温和而质朴。在这里,心也安静了下来,忘却了那些忙碌和琐事,让我们更加真实地面对自己,和最真实的自己对话,和最踏实的人相濡以沫。

    来到乌镇西栅书场,我们被那保存完整的明清风格古建筑深深地吸引了。清雅别致的雕花楼、斑驳的白墙、做工精细的木格窗,栩栩如生的砖雕,还有那悠长的古巷,都让我们完全沉浸在一种遐想之中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她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,头发随意地披着,站在古老的天井里,阳光从上面静静地落下来,让岁月犹如一支古老的画笔,为她轻轻涂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光晕。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觉得这里我们曾经来过,是这样地熟悉、这样地亲切,这样地让人久久不愿离去。
    在古老的手工染坊前,一根竹竿高挑着整匹蓝色印花棉布从天而降,真的让我震撼了。我站在兰花棉布的前面,心莫名喜悦着,我甚至想把它披在身上。站在这里,我总觉得,人生有些遇见让你无从解读,看着似乎没有理由,心里莫名的感到那遇见是只属于自己的,就像蓝色印花棉布,感觉它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与亲切,似乎我们有着几世的情缘。有些人也是这样,也许冥冥之中,一切注定就会这样。 
    我说:“这里太熟悉了。”
    她看着我慢慢地说:“我们很久以前来过啊,如果能住在这里,该有多好啊。”
   “是啊,住在这里---------
    ······
    我们没有了话题,默默享受着时光带给我们的抚慰和温柔,心底一片沧桑退尽的纯净。
    乌镇太多让我留恋的地方,真想在那个叫老木头的茶楼里,一边悠闲看如画的美景,一边细品江南的香茗慢慢老去。只是时间总是不肯多为谁停留一秒,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去杭州了。
    有一句话说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。我想,如果到了西湖,看到了她的美丽,天堂也就不过如此了。我们到杭州的时候,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,不热也不冷。听说过杭州的夏天又湿又热很难过,这时候刚刚换上单衣,一切舒适而从容。
    杭州西湖是我国十大名胜之一,面积56平方公里,旧称武林水、钱塘湖、西子湖,宋代始称西湖。 
          “水光潋艳晴方好,山色空雨亦奇;
          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
    这是苏轼关于西湖最有名的诗句。以前,读着这样的诗句,总是充满了想象,想象着这西子一样的西湖究竟有多么美丽。而当我们真正站在西湖岸边的时候,这种感觉真的是超越了那无数次的想象。放眼望去,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水,环绕着绵延起伏的山峦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周围,繁花似锦,芳草如碧,曲径风,树影斑驳。那一片绿,如烟似雾,那一片水,若梦若幻。朝南望去,那金色阳光里静静矗立的雷峰塔,更是风姿绰约,让人浮想联翩。
    
我们漫步在翠柳依依的苏堤上,徜徉在明媚的光影里,轻轻说着话,安静地欣赏着这美轮美奂的湖光山色,真的有一种心旷神怡、飘飘欲仙的感觉。

 “你说,白娘子真的来过这里吗?”她突然问我。
    
“当然啊,书上、电影里不都说了嘛!”我说。
    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雷峰塔啊!”
    
“······”
    
走得累了,我们找一块干净的石凳子坐下来,轻轻地依在对方的肩上,远远望着碧水绿树掩映下的雷峰塔,阳光柔暖地照着,给雷峰塔增添了一种神秘而又多情的风韵。风儿轻轻地不时拂过脸颊,心也慢慢变得轻盈而温润。这一刻,似乎现实的一切都已经远离,世界变得很轻很轻、很软很软,我们也慢慢飘了起来,飘向那棉花似的云朵,飘向远处那传说中的雷峰塔,飘向那茫茫无涯的天际。
    
我们想象着白娘子就在这如画的烟波里,和她心爱的人相遇,相遇又相识,相识又相爱。几经波折,她又在这有着深深记忆的地方,走过断桥,走过岁月,走过无边的恩爱和无奈,最终被压在雷峰塔下。
    
这凄美的爱情故事从小就听老人讲过,长大了在书里看过,在戏里看过,可这一刻却有了不一样的感悟。
    
在漫漫长路上,我们会遇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,会恩爱甜蜜、相守相伴,而岁月的风霜会一点一点打磨你所有的棱角和憧憬,让日子最终平淡无奇。在这个过程中,也许我们会不再热情、不再有幻想,也许经历过了最平常的生活,经历过了最艰苦的努力,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爱,而最后只剩下了最真实的日子、默默的祝福与遥遥相伴。这就是今天最真实的状态,一如这满湖碧波宁静清澈,一如远处那雷峰塔拥有了繁华过后的沉稳与静默。
    
我们在西湖匆匆走过了美丽的风景,又去了太湖,去了南京中山陵,每一天都在这种轻松自在,相依相伴中走过,感觉岁月如此美好,而我们却错过了很多。这样的心情,在这样的情境,让我们懂得更加珍惜、体谅和关爱,更加懂得尊重和珍爱身边的人,珍爱一路走来相依相伴的亲人、朋友和默默为你付出的人。
    
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歌:
    
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
    
总有个记忆挥不散
         
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
         
总有着最深的思量
         
世间万千的变幻
         
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
         
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
         
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
         
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
         
请温暖他心房
         
若有一天能重逢
         
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
         
······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

春天总是不约而至,和它结伴而行的,就是那些美丽的花儿草儿,它们以一种阳光、明丽的样子,让我们知道了时光的更迭和旅途上最曼妙的风景。
    
唐庄的花卉节开始了,我们便约好了老朋友“眼镜”和他的好友小刘,一起去城郊赏花。
    
我们的车在高楼大厦间穿,在人群和车辆中穿过,犹如一条快乐的鱼,在城市的海洋里游走。如果说城市是一片海洋,那些楼房和建筑就是海底的礁石,而高大的白杨树和银杏树就是海里茂密的水草和珊瑚群,那些大大小小、花花绿绿、形状各异的车辆和行人,就是水里各种各样的鱼和动物,它们生活在这一片看似繁华却安静如怡的世界里,享有着的相互关爱和牵挂,付出着默默的劳动,耕耘着属于自己的未来,收获着喜悦与幸福······我告诉她们我的这种感觉,她们不认识似的看着我,然后灿烂地笑在一起。笑过了,又说我说得真好!
    
我看看坐在身边的她,她柔柔地看着我,听我说着,轻轻握了握我的手,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头发,说我说得很对。我自然地享有着这一切,十几年来早已习惯了她的照顾和温情,心就像晨光里沿河的水一样,轻漾着柔波。
    
出了市区,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。
    
我们说着闲话,隔着车窗眼前一片开阔。春天的阳光没有那么炽烈,只是给整个世界罩上了一层好看的光晕。路的尽头是蓝蓝的天空,天空很低,就搭在才有了一些绿色的树梢上,那一朵一朵的云静静地停留在天际,一动也不动。似乎随时都要张开怀抱,拥抱远远而来的我们。窗外掠过一片片果园,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房子。房子上白白的瓷砖,忽而闪过一抹明亮的光来,倏忽间又被我们甩到身后去了。
    
没有多久,我们远远就看见了花卉节的宣传横幅:“唐庄花海欢迎您!”“漫步在爱的世界,徜徉在花的海洋”,我突然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横幅,用天空的颜色做底色,明亮的黄色书写着:

 “如果你喜欢花,

 你一定会喜欢缤纷的春天。

 如果你喜欢春天,

 你一定喜欢一个多彩的世界,

 如果你喜欢这个美丽的世界,

 那是因为你喜欢一个人,

 你一定喜欢她温柔的眼睛,

 和她所有的依恋。

 她就是唐庄最美的花朵,

 是你生命中最好的时光,

 ······”

 眼镜笑着说:“你看看,广告也写得这么诗情画意!”

 我说:“就是啊,还真有意思!”

 眼镜的好友小刘,是一个性情爽朗的人,她笑着拍了一下眼镜的肩膀,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我们就都笑了。

 眼镜是我最好的朋友,几十年来,一路相伴、不分你我。我们都叫他“眼镜”,是因为他经常带着一副考究的眼镜,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,很像是一位很有学问的学者或者老师。我一说这话,他就笑了,然后说:“我和你啊,就是臭味相投!”我们喊他“眼镜”,他也不说话,也不反对,只是很温雅地冲我们笑笑,他笑起来很温和很谦恭的样子,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
我和眼镜从十几岁一开始参加工作,就在一起上班。这些年来,我们都变换了不同的工作,眼看着马上就退休了,可那些根植在岁月里的情谊,却越来越浓,有增无减。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些艰苦的日子,一起见证了各自的成长和变化,一起分担了彼此更多的喜悦与悲哀,甚至是在最艰苦最绝望的时刻,也是相互安慰、相互扶持、并肩走过。一路风雨一路歌,一路相伴一路坚持。有时候,我想,人生很长,在这漫漫长路上,几十年如一日默默相知相伴的、经历过生死的朋友,也莫过于此吧。我们几十年来一如既往,彼此心照不宣。

“唐庄花卉节”是台水市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动,每年春天,这里都云集了世界各地的各种时令、名贵花卉,与花卉相关的各种产品更是琳琅满目,还有各种鱼类、动物和热带雨林植物,让人感觉如同走进了一个世界花卉的大观园。热烈的杜鹃、灿烂的海棠、娇羞的仙客来、高雅的君子兰、还有迷人的蝴蝶兰、高大的吉祥树、碧翠欲滴的滴水观音、高贵的一品红,翠竹、芭蕉等不一而足。

    我俩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悄悄说着话,完全被这花的海洋迷醉了。偶尔抬头看看眼镜,他和好友正牵着手观花赏景,一副忘我的样子。

我们走在缤纷的花海中,走在这个多彩的世界里,就好像走在一幅画卷中。随着我们的脚步,这幅美丽的画卷,慢慢在我们身边铺展开来,让我们忘却了到底是花在我们身边,还是我们在花的中央。

循着人潮,我们放眼望去,竟然是动物馆,一群调皮可爱的猴子,正在那里扮鬼脸。游人们拿出一些食物来递过去,那可爱的小猴子便雀跃而至,一把抓过去吃了起来。小刘看着,也把随手的瓜子递了过去,那年龄大一些的猴子,看看走过来,拿起来又看看,回头看着我们。我们只好自己先吃了,那猴子才把瓜子及其快速地放到嘴里,吐出瓜子壳,吃了下去。围观的人们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,继而又感叹不已。其实动物和人一样,有思想、有疑惑,只是这精灵的猴子相较于其他动物,更有灵性而已。而我们人类,相较于动物,正是因为有感情、懂感恩、知道珍惜。
  
世间万物,皆有灵性;人生种种,终会感悟。
  
快乐与幸福就在一念之间,美好的相遇和美好的梦一样,都需要好好把握。当我这样大发感慨的时候,我看见眼镜轻轻拉着小刘的手,小刘静静依在他身边,就像一只小鸟,那样依人、那样安静、那样曼妙。我不禁和她悄悄对视了一下,我知道她读懂了我的内心,读懂了这些岁月里的点点滴滴。

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,生活就这样不急不躁地过着。

后来,她的女儿结婚了,她当外婆了,而我的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,我也有了孙子了。一眨眼,快二十年过去了,想想这些年,我们风雨与共,苦乐同担,各自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各自有着自己的人生,我们既是同事又是朋友,既是亲人又是知己。

在风和日丽的下午,我们偶尔还会去沿河边上漫步;

在节日和各自最重要的日子里,我们两家人会一起庆祝;

在疲惫的时候,我们都会带上大人孩子一起出去走走;

我们会通电话、聊天,也会诉说各自的迷茫与不快。在经年的岁月里,我们和我们的家庭、我们的亲人彼此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关系,成为了没有血缘又亲于血缘的亲人。

我说:“人生有一种最美好最朴实的相处,有一种最美丽最诚挚的关爱,有一种最平淡最真实的牵挂,也许就像我们现在这样!”

她听了以后,什么也没说,发了一条微信给我,是一首歌,一首她自己唱的歌,虽然唱得没有那么好听,但我一直保存着,偶尔在默默独处时,会打开听听,这首歌是《我的快乐就是想你》:

  坐在窗前翻看日记
  字里行间写满都是你
  昨日的浪漫难忘的记忆
  一点一滴烙印在心里

  我的快乐就是想你
  生命为你跳动为了你呼吸 
  昨日的幸福曾经的甜蜜 
  孤独寂寞角落 思念你哭泣

  我的快乐就是想你
  生命为你跳动 等待再相聚
  你是我的宝贝 不让你委屈
  你是我的最爱 无人能代替

······
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二零一六年五月于天津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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